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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炳亮:髹漆家具市场价值待挖掘(多图)

        日期:2009年6月18日 10:19
        记者 王健/文

          编者按:近年来,明清家具在拍卖市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特别是以紫檀、黄花梨为代表的红木家具,更是屡创新高。而明清两代,在宫廷中占有重要地位的髹漆宫廷家具却不为大众熟知,在今年4月初举行的香港苏富比春拍“古韵凝香——别古藏明代御制家具”专场,11组珍稀的明清髹漆宫廷家具集体亮相,尤其珍贵的是,其中还有4件带有纪年款的顶级家具。为使大家对此次拍卖的髹漆家具有更加明确的认识,我们特邀请中国传统家具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伍炳亮先生,对这次拍卖的家具以及大家关心的问题进行点评。

          11件家具堪比“官窑”

          鉴宝:2009年4月8日,香港苏富比在2009年春节拍卖会中推出了“古韵凝香——别古藏明代御制家具专场”,共有11件髹漆的古董家具,请问您对这批家具整体的品质以及收藏和艺术价值如何评价?

          伍炳亮:这11件家具我没有看过实物,从图片上来看,我觉得整体的品质与艺术价值都相当高,相当于瓷器中的“官窑”,体现了那一个时期官方的审美口味,也凝聚了那一个时代的高超工艺,可以说是见证与代表了我国明清时期髹漆家具的艺术成就。这类精心制作的髹漆家具平时不容易看到,现在能够组织11件经典作品进行集中展示与拍卖,还是非常难得的。

          鉴宝:在这次拍卖的11件家具中最终有3件家具得以成交,分别是红漆洒螺钿嵌琺琅面五足香几、雕金漆云龙争珠图高足书格、红漆夹头榫带托子炕案,请您向广大收藏友解释一下,他们的文物价值、艺术价值。另外,还有8件家具流拍,您对这些流拍的家具如何评价?

          伍炳亮:在成交的三件古典家具中,我最喜爱的是红漆洒螺钿嵌琺琅面五足香几(图一)。这件香几比例匀称、线条卷舒生动,造型相当优美,而且充分体现了“明圆清方”的造型特征,工艺手法上也相当讲究,采取了漆面洒螺钿工艺。螺钿工艺是将蚌壳的珠光层打磨加工成薄片后,嵌入预先雕好的凹形图案里面,然后再髹上一层光漆,干了之后再磨平抛光露出钿片,形成色彩艳丽各种纹饰,这种工艺分为厚螺钿与薄螺钿两种,厚螺钿一般用“镶”,“薄螺钿”是将薄如蝉翼的钿片“点”在漆坯上,或者将细如碎末的钿片“洒”在漆坯上,这件家具将洒螺钿与嵌琺琅工艺进行了完美的结合,整件家具不论是造型还是工艺手法都是达到最高水准,是一件不可多见的珍品!

         

         

        图一:红漆洒螺钿嵌琺琅面五足香几

          雕金漆云龙争珠图高足书格也是件工艺精良的经典作品,书格造型方正肃穆,采取了高浮雕罩金漆的工艺,见光面通体雕刻云龙纹,在腿足部分的装饰纹饰非常特别,采取了层峦叠嶂的五重山峰,象征的应该是五岳,这种装饰手法很少见。

         

         

         

        图二:雕金漆云龙争珠图高足书格

          判断一件家具是否有投资与收藏价值,可以从家具的品相、年份、出处、工艺水平和是否稀有经典之作等几个方面进行衡量。据介绍,这对书格有“大明万历年制”金漆款,应该是明代万历年间宫廷御制,其出处和年份得到了证实,而且品相完好、工艺精湛,所以也极具投资收藏价值。另外,红漆夹头榫带托子炕案(图三)的造型古拙朴实,品相完整,其案面长度达到了140厘米,在炕案中也属于规格比较大的,也是一件难得的收藏品。

         

         

        图三:红漆夹头榫带托子炕案

          至于8件家具流拍的原因,我认为有两方面,第一、从图片中可以看到,其中一件方角柜铜件似乎为后期修配的,其它的几件家具是否完美无缺,这还需要看到实物才能准确鉴别。在对明清时期家具的收藏中,品相越完整也就越能体现出更高的收藏价值。第二、近年来对于髹漆家具的拍卖并不多,收藏家们的认知程度也不够深入。

          总的来说,这几件流拍的家具其实也是各具特色,精彩纷呈的。例如黑漆洒螺钿宴桌(图四)和黑漆拆解式云纹牙头翘头案(图五),这两件家具的造型都非常经典,在设计制作中肯定有文人高士的参与。其它几件家具,如黑漆嵌薄螺钿出游图方角柜(图六)、黑漆嵌百宝喜上眉梢图顶箱柜(图七)、黑漆描金穿莲瑞狮戏球图方角立柜(图八),则气韵华丽富贵、金碧辉煌,在传统家具髹漆工艺上到达了一个相当成熟和高超的水平,可以说是我国明代髹漆工艺的巅峰之作。另外,明红漆三层书格、清早期紫漆长方桌这两款单色漆家具也非常漂亮,所以我觉得这11件家具的收藏价值、艺术价值都很高,都是弥足珍贵的珍品重器。

         

         

        图四:黑漆洒螺钿宴桌

         

         

         

        图五:黑漆拆解式云纹牙头翘头案

         

         

        图六:黑漆嵌薄螺钿出游图方角柜

         

         

        图七:黑漆嵌百宝喜上眉梢图顶箱柜

         

         

         

          图八:黑漆描金穿莲瑞狮戏球图方角立柜

          市场中髹漆家具较少见

          鉴宝:请问髹漆家具是从明代开始的吗?所用的漆是哪一种漆?髹漆家具大致的工艺流程是怎样的?这种工艺制作的家具,是不是不易保存?

          伍炳亮:根据目前已经发现的出土实物来看,早在春秋时期就有漆几、漆案等家具,到宋元时期髹漆工艺就已经很成熟了。髹漆所用的漆多采用植物漆,分为生熟两种,直接从漆树上取的称生漆,生漆经人工处理变成熟漆。髹漆工艺流程通常先用软木或硬木做成框架,然后按漆工工序涂漆,糊麻布,上漆灰打磨平整后,上漆两到三遍,阴干之后再开始用描绘或镶嵌的方式来装饰图案。髹漆工艺的最初目的就在于保护木材,防虫防潮,然后逐渐向独特的家具装饰工艺发展,同样一件材质的家具髹漆或者不髹漆,肯定是髹漆的保存时间更长,但是如果将常规杂木髹漆的家具与黄花梨紫檀这些名贵硬木相比,在保存时间上就会差一些。能保留完整无缺的明代髹漆家具已经是非常难得。

          鉴宝:目前明代髹漆家具在古玩或拍卖市场中是否常见?存量大概有多少?如何判断这种家具在当前的市场价格?

          伍炳亮:髹漆家具的木质一般偏软,因此在保存流传的时间上是不如黄花梨、紫檀这类高档硬木家具持久的,所以存世数量也并不多。在民间古玩市场,真正的明代髹漆家具基本上是见不到,近年拍卖市场中偶然会出现几件,但一般都是民间风格的家具,明代的宫廷漆木家具出现的非常少,像这次拍卖会上集中亮相的明代宫廷风格髹漆精品家具是极为少见的。对于这类家具的收藏价值判断,还是可以采用我们前面提到的品相、年份、出处、工艺水平以及是否稀有和款式经典这几点作为标准来衡量判断。

          金丝楠木材质不适合精雕

          鉴宝:在这次拍卖中成交价最高的一对雕金漆“云龙争珠”图高足书格是金丝楠木材质,我们见到表面的龙纹,比清代紫檀家具粗糙很多,请问这是当时雕工不济所导致,还是金丝楠木材质粗糙导致?当代仿古家具,为何不选用金丝楠木材质?

          伍炳亮:这对书格雕龙相对显得粗糙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木质的原因。金丝楠木材质相对松软,不适合雕刻像云龙纹、水龙纹这些精密细致的题材。在民间使用这种木材的雕刻中,一般采取大刀阔斧式的刀法,雕刻些简洁朴拙的内容。另外,材质和工艺手法本身其实是紧密相连的,紫檀颜色沉稳而且色调统一,材质也细密油韧,非常适合雕刻繁复精细的内容,所以承载了清代宫廷家具的繁复华丽的形式。而黄花梨的纹理流畅瑰丽,利用木材本身漂亮的纹理结合明代家具简约的造型,就会相互映衬,值得反复欣赏品味。在仿古家具制作中,如果用金丝楠木制作明式简约风格的家具,材质缺乏瑰丽动人的纹理,家具做出来会偏向于平淡,用来做清式宫廷家具也不行,而且楠木本身偏软,对于构建紧密的榫卯结构也不利,另外还存在消费者是否认同的问题,所以用金丝楠木做仿古家具的不多。

          “唯材质论”不可取

          鉴宝:明清时期的髹漆家具与同时期的黄花梨紫檀家具相比较,您认为谁的升值潜力更大?对于致力于这方面家具收藏的藏家来说,选择哪个品种入手更容易,或者说更有投资保障?

          伍炳亮:不能简单的说哪一类的家具更能升值,而是应该具体到每件家具本身来进行比较,从造型、工艺、用材、神韵以及出处、年份等方面综合评价。单纯认为黄花梨和紫檀材质名贵而贬低髹漆家具也不对,这样就会陷入“唯材质论”的误区。明清家具是一种艺术形式,除了材质之外艺术和文化价值是不可忽视的,既然有艺术文化价值,那么造型是否优美?工艺是否精良?这些是首先需要考虑的,然后才是用材,材料是艺术的载体,所以我总是提到型、艺、材、韵这四点,这几点如果都能够兼具并美,那么就肯定是精品,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还有了不同凡响的来历和久远的年份,那么就是不可多得的极品了。我觉得对于从事古董家具收藏的人来说,努力提高审美眼光是非常重要的,眼光和品味是收藏投资最好的保障。

          髹漆家具学术研究缺乏

          鉴宝:苏富比这场拍卖,成交状况不佳,您觉得是何种原因?是金融危机的影响还是说髹漆家具不是市场的主流?

          伍炳亮:我认为这两种原因都有。首先国际金融危机的阴影还没有散去,“现金为王”的思维使得一部分人在艺术品投资上趋于谨慎,带有观望心理,我们可以看到在国际上近期的几场高端艺术品拍卖活动中,成交量和成交额都趋于平淡。另外,尽管这些年明清家具在国内非常火爆,但是对明清时期家具的研究还并没有深入和细分,例如现在各类研究书籍中关于榫卯结构、分类方法和木材特征这些东西较多,涉及到明清家具造型方式、艺术理念、审美内涵、工艺手法、各时期名家作品等等这方面的研究著作基本上还难以见到,对于明清时期髹漆家具的研究和宣传也还很不够,令很多收藏者感到陌生。

          明清家具拍卖与书画瓷器相比,还是属于一个新兴的门类,处于起步阶段,在这个时期更多收藏者考虑到的是直观可见的经济价值,也就是多侧重于材质本身,而对家具的工艺种类、艺术形式、文化内涵以及历史意义都放在其次。所以黄花梨、紫檀这些家具一直收到大家欢迎,而髹漆的明清家具,价值并不是依赖材质本身来体现的,价值更多的体现在独特的工艺、存世量的稀有、凝聚那一时期的文化内涵,以及与其它艺术形式的共通共用等等这些。我相信随着对与中国传统家具文化认识的深入和全面,大家在投资收藏明清家具时会逐渐更多的考虑到以上内容。

                                            

                                           ——以上新闻来自于新浪财经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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